ll / y / ñ · 两个字母,一个音

ll 在绝大多数西语地区读同一个音(llave = yave),这是西语最普遍的一次合流。但 y 还有第二份工作:在词尾它变成元音 [i](rey、hoy)。而 ñ 是一个音,不是「尼」+「亚」两个。

四条规则,两个字母组合加一个字母

前两条其实是同一条:ll 与 y 在元音前读同一个音。第三条是 y 的另一个身份,第四条是 ñ。

例词后面的数字是站内语料里命中的词数 —— 样本很小,所以例词是本页另配的(点词即听)。有的行是 0:不是那一类罕见(rey、hoy、muy 都是常用词),而是这批语料碰巧没用到它。

ll[ʝ]6 例词 · 语料 9

一个音,不是两个 l。舌尖抬起靠近硬腭、留一条缝,声带振动 —— 和英语 y(yes 的 y)很近,但更擦。

y + 元音[ʝ]6 例词 · 语料 5

与 ll 完全同音。所以在绝大多数地方 yo 和 llo 是一个音 —— 这是西班牙语最普遍的一次合流。

y 在词尾 / 单独成词[i]6 例词 · 语料 0

这时 y 是元音 [i],和「ei」的第二个音一样:rey 读 [rei],不是拖长的 [rej]。

ñ[ɲ]6 例词 · 语料 12

一个音:舌面整个贴住硬腭,气流从鼻腔出。中文的「尼」+「亚」是两个音,ñ 只有一个。

为什么会合流

ll 原本是 [ʎ],一个「带边音的 y」

拉丁语的 ll 是舌尖抵住硬腭、气流从舌两侧出来的边音([ʎ]),与 y 的擦音([ʝ])只差一点。这一点在几百年里被磨掉了 —— 绝大多数地区已经不再区分,这叫 yeísmo。

合流的后果:同音词变多

拼写不同、读音相同:valla(栅栏)/ vaya(去)/ baya(浆果)三个词一个音。calló 与 cayó 也是。下面那一节把它们成组列出,可以逐个听。

y 的第二个身份:元音 [i]

在词尾(rey、hoy、muy)或单独作连词(y = 和)时,y 是元音,读 [i]。所以 rey 与 rei 同音,而不是拖长的 [rej]。

同一个 ll,三种地方读法

这不是三个音位,是同一件事在不同地区的实现。西班牙语的正字法不区分它们 —— 写 llave 的人可能读成三种里的任何一种。

ʝ

绝大多数地区(半岛南部、拉美大部)

llave 的开头与 yo 的开头完全一样 —— 这里的 ll 与 y 是同一个音。

这是 yeísmo —— 西班牙语正在进行的音变,年轻人里几乎普及。
ʎ

西班牙北部、安第斯部分地区(正在消失)

ll 是舌尖抵硬腭的边音,y 是擦音,两者不同。

词典的音标常写 /ʎ/,因为那是「正统」读音;但现实里越来越少人这样分。
ʃ

阿根廷、乌拉圭(sheísmo)

yo 听起来像「sho」,llave 像「shave」。

这是 yeísmo 再往前一步:从擦音变成清擦音。布宜诺斯艾利斯口音的标志。
★ 这三者的声学差别,我们没有做测量:口音页用 14 位真人量过 ll/y 这一轴,个体差(583–2902 Hz)压过地区差,测不出来。所以这里只给听感描述,不给数字。

拼写不同,读音相同

每一组里的词读音完全一样 —— 这是 yeísmo 最硬的证据,也是为什么西语的拼写错误里,「ll 写成 y」特别常见。

==
栅栏 / 去(虚拟式)/ 浆果
=
他沉默了 / 他摔倒了
=
鸡 / 石台
=
煤 / 逃(虚拟式)
=
擦丝 / 划线

中文母语者常错的三处

把 ll 读成 [l]

llave 读成「la-ve」。中文有 l,看到两个 l 就按一个 l 发 —— 但 ll 是舌尖靠近硬腭的擦音,和 l 差得远。可以拿英语 yes 的开头做参照。

把 ñ 读成两个音

año 读成「an-yo」、niño 读成「nin-yo」。ñ 是舌面整个贴住硬腭(不是舌尖),气流全从鼻子出,一个动作、一个音节。

把词尾 y 拖成滑音

rey 读成 [rej](像英语 ray 但更闭)。西语这里是元音 [i],与 rei 同音;muy 听起来正好是「muy」两个字母的拼读。

这一页的数字

规则:四条都是西语正字法与音系的事实,不依赖测量。「ll 与 y 同音」这条有专门的名称(yeísmo),不是本页的说法。

例词:共 24 个,全部单独录制;同音词组另有 5 组。

语料:站内语料里含 ll / y / ñ 的词共 26 个(ll 9、y+元音 5、词尾 y 0、ñ 12)。样本很小,不能当分布看。

这一页没有声学测量,但不是没试过:ll/y 的地区差异在口音页测过,这批朗读语料测不出(个体差压过地区差)。原因写在那一页。